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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故人心上过

  • 2022-01-21 21: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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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至,气温降,狂风起,天欲雪。
许是怕冷的缘故,每到冬天,便会心生几分说不出的孤寂清凉。
于是,搜索回放过往一些温情的片段,纵使模糊遥远,也可暖意融融。
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莫名想起早逝的大伯。
昨夜,思绪骤起,情难自抑。
开启记忆的闸门,往事一幕幕,如潮水,汹涌奔腾,无法平息。
其实,我跟大伯,并无太多相处的时光。
大伯,年长父亲二十一岁。
我出生的时候,他已年过五十。
他因病离世的时候,我尚且未满九岁。
那一年,农历三月初八。
下午放学,我背着书包,大呼小叫蹦蹦跳跳地跨进家门。
没有见到爷爷,父亲和母亲也不在家,只见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沾满面粉,撩起衣襟擦拭眼泪,哽咽着对我说:“以后,你没有大伯(bai)了。”
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我,愣住了,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小小的人儿,初闻人间悲欢,无从体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痛。
大伯出殡的那天早上,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从县城到我们村子,大概有六七里路,大人们各自慌张忙碌,各自悲痛难过,无暇顾及小小的我。
我,夹杂在送葬的队伍中,一路走走停停,哭哭歇歇,面对生命的逝去,孤单悲凄,迷茫无助。
途中,突然下起豆大的雨点,只一阵儿,转瞬即停。
抬头,天空没有一片乌云,大地一片清明,人们都感到十分惊诧。
听老一辈的人说,这是老天爷于心不忍,垂怜落泪。
大伯,是一个好人。
年轻时,在北部偏远的山区学校里教书,多年之后,才回到县城。
大伯离世后,他教过的学生遇到我父亲,提及恩师依然念念不忘。
记忆中,大伯是一个温和慈祥,敦厚寡言的人。
幼时的我,胆小羞怯,内向沉默,每每见到他,不敢言语。
犹记,那年麦收时节,我刚上小学一年级,中午,阳光正烈。
家门前有一棵大柳树,我趴在树荫下的青石板上写作业,大伯出了一些数学题,我很快就做完了,没有一道错题。
他虽然没有夸我,但是,一直面带笑容,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离去。
还有一次,是个下雨天。
放学的路上,遇到大伯,他骑着一辆自行车。
看见我,停下来,叮嘱道:“别在路上贪玩,赶紧回家。”
我点点头,飞快地跑开了。
每年除夕,他都会回家看望爷爷奶奶。
要走的时候,会站在院子里,给我掏压岁钱。
我不要,他塞到我小小的衣兜里,并不言语。
一张绿色的两元钞票,儿时最开心的诱惑。
三十余年过去,我能回忆起的,仅此而已,短暂美好,岁月久远,又清晰如初。
后来,爷爷奶奶,先后离世,一同葬于我们村子北面的高坡上。
从此,有爹娘相伴,大伯不再孤独。
父亲收藏有一张大伯的照片,我曾经见过,应该还在家里,不会遗失。
我想,终有一天,我会找到。
鬓发如霜,含笑而立,身材魁梧,腰板挺直,一位谦逊可亲的老人。
大伯,生于1929年,若在世,已是93岁高龄。
夜,沉寂,人,无眠。
悲伤,逆流成河,却无言。
泪潸然,落下,成千行。
心,难平,思,无限。
披衣坐起,聆听窗外,仿佛,有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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