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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囚禁的树

  • 2021-09-23 20: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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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来的暴雪,打乱了生活的平静,让这个干燥得几乎透不上气的春天立马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朋友圈充满晒雪的照片,那是一种兴奋的喜悦。有甚者,好友聚集一堂,吃着火锅,唱着歌,赏雪喝酒,快乐得不亦说乎。更甚者,发视频给我,端起酒杯,祝我封闭值班快乐,并约我解封后一起雪地山间越野。

我真的开始快乐起来,但这种快乐似乎越不过厚重的高墙,他们感知不到。普天之下,高墙内外,快乐还是有别。

记得大年初四,正好是上个封闭执勤回家的日期,往前推一年,疫情开始,隔离封闭开始,一晃就是一年,看着自己那隔离封闭执勤157天的记录,想着一年来的风风雨雨,就这么一晃就过了。

酸甜苦辣,甘苦自知。

不久前,中国工程院院士张伯礼接受健康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现在国内已经连续多天没有新增本土病例,疫情防控整体形势比较乐观。特别是到了三月份春暖花开,疫情会进一步平缓。”

黑龙江省绥化市望奎县疫情风险等级由中风险地区调整为低风险地区,全国疫情中高风险地区清零。同时截至2月23日,连续9天没有新增本土确诊病例。

疫情渐行渐远,留给我们的终将是背影。

望着窗外混沌的天空,看着苍茫的世界,心里不自觉问自己,我们监狱人的路在何方?是不是像不远处的那棵树,孤独的守护自己一方寸土。

山东任城监狱因疫情而获罪的判决,对监狱人来说,不亚于一场现代版的葫芦僧案。五人因疫被刑责,职位高至管理局副局级,低至一般干警工,让本来就封闭的管理圈子会变得更加封闭起来,混沌得找不到方向。

仅一个封闭执勤周期,7+7 7+7+14 14+14+14  14+21……眼花缭乱,目不暇给。用同事话讲,一年下来,一个封闭执勤模式,没有坚持住三轮的。

病毒在变,政策似乎也在不断变。

这个葫芦僧案判决让我们看到,在政治生态中,我们监狱人似乎处于食物链的底端,是个有关部门都可以在我们顶戴花翎上加砝码,如此的压力似乎让我们感知到,我们监狱人真的是一个大家庭,有一样的呼吸和命运。

这样的葫芦僧案判决,有可能会带来一个有趣景象。一面是大墙外车水马龙,生活回归正常秩序,一面是大墙内涛声依旧,封闭执勤依旧。因为谁也不轻易下命令,解封就变得扑朔起来。

万一有呢,万一有感染呢,我们出不起事的。

问题也来了,如果全国数周无一例境内感染呢?

望望窗外,远处一颗老树孤独的傲立着,尽管厚雪压身,依旧挺且直。

这颗树有些年头了,他见证沧桑的历史。

那时的罪犯叫劳改犯,我们的称谓是干部和政府,他们犯错了,则搂着树,偶尔能听到高压电棒的滋滋电流声,这招很管用,既打击了极个别劳改犯的嚣张气焰,又震慑了其他劳改犯。而我们,大多时候则在树下,在躺椅上,喝着茶,看着报纸,东南海北的扯着淡,双方各司其职,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来这里是干啥的。

如今,罪犯叫学员,我们则叫队长主任监区长干事不等。他们犯错了,谈话教育是首要,谈心化解是手段,而我们则在镜头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如履薄冰。文明管理,但结果似乎错位,干警不像干警,罪犯不像罪犯。

一句他们出不起事,于是他们就变得宝贝蛋一样,而我们管理方则变得如同小媳妇,唯恐刷碗的时候弄破一只碗。

这棵树已经老了,也许承载的太多。树枝变得稀稀疏疏,老态毕现,枝枝丫丫很有骨感,但似乎很精神。

风雪中,这颗树依旧在倔强的吸收着雪水的营养,外界的风风雨雨他不管,周围有没有同伴他不管,有没有人理解他也不管。他只等来日的春暖花开,照例会不声不响释放自己的那抹绿色。

尽管那片绿色也许外界人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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